稀薄空气之重

2019-08-05 08:36 来源: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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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帝偏爱重步兵 翻译自《Alpinist》Vol.18《The Weight of Thin Air》文/Andrej Stremfelj

  上帝偏爱重步兵 翻译自《Alpinist》Vol.18《The Weight of Thin Air》文/Andrej Stremfelj

  2005年冬天,攀登Janak的机会再次降临:我的一个朋友组了一支团队去攀登海拔7150米的Pathibara。我和Miha可以以协作的身份加入他们,在Pathibara适应完海拔后,再尝试Janak的东南侧柱状山体路线。但Miha临时改变了计划,他要去攀登卓奥友的西壁路线,因此也就没法和我们去喜玛拉雅了。

  我爱上攀登的原因非常简单。虽然不是出生在登山世家,但正是少时从家乡前往克拉尼市区的学校路上经过的卡姆尼斯克阿尔卑斯山脉(Kamniske ALPS)激发了我对于攀登最初的好奇:靠近一点看,这些山会是什么模样?格林塔维克峰(Grintavec)的顶部是不是真的就是一个小点儿?探索未知的渴望引诱我去向高处。而我很快就发现,爬得越高,能看到的风景就越美,视野也更开阔。

  Miha的缺席让我非常失望,我只有重新寻找搭档。可绝大多数我信得过的朋友在当时都已经确定好了各自的攀登目标。几近绝望时,我想起了Rok Zalokar。

  在干城章嘉的西面,有很多值得探索的山峰。2000年,我带领10名来自斯洛文尼亚登山协会的年轻攀登者来到这里,计划以阿尔卑斯攀登方式完成一些大岩壁路线。我乐意能和年青人分享我的经验,就如同Nejc曾为我做过的。但不幸的是,随着Andrej Markovic在琼桑峰(Jongsang Peak)遇难,远征早早结束。

  Rok曾在我供职的登山学校学习过四年,不过其实我们只见过一面,那还是很久以前我代表斯洛文尼亚登山协会授予他年度最佳新人奖的时候。虽然才23岁,但他已经攀登过了Fitz Roy的卡萨洛托立柱路线(Casarotto Pillar),并且在国内的阿尔卑斯山脉完成过一些长距离、艰苦的首登路线,攀登的风格也非常干净、漂亮。记得那次颁奖典礼过后,我曾和他说起过未来的攀登计划。他说他没有想过;事实上,那会儿他还是个学生。

  死亡好比是在生者心头划下的一道伤口,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复原方式。其他队员都决定回家,但对我而言,治愈伤痛的最佳途径就是呆在山上。我的家人--妻子Marija和女儿Katarina都在前来大本营的路上。当然,更重要的是,我不愿错过任何一次探索喜玛拉雅未知地域的机会。

  于是我拨通了他的电话,听出是我后,他有点惊讶,在我道明来意之后,电话那头就开始有人自言自语了:“我还要完成论文……还得想办法筹集资金……”

  黎明时分,我穿过狭窄的山口,每次进山都让我精神焕发,在这样一个美丽的秋季清晨当然也不例外。阳光照耀着路旁冰冻的河流,四周的山峰就象一座座白色巨轮行驶在喜玛拉雅的天空中。沿着山谷边延展的侧碛垅,穿过两面灰白色的冰湖后,我走到了路的尽头。眼前是一片狭小、平坦的冰原,在它的上面耸立着Janak Chuli南壁。

  “论文的事可以等到回来后再说,”我说,“但象这么好的攀登机会则是稍纵即逝。至于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这座山峰实际是我们最初的目标,但由于没能拿到许可证,才转而选择琼桑峰。现在,我的眼里只有她。在完美山形的衬托下,Janak的雪散发出一种质朴、苍凉的美感。透过雪镜,我贪婪地欣赏着她的轮廓。一条天然的路线展现在我的眼前:优雅而简洁,沿着东南侧柱状山体直上顶峰。

  “给我一两个小时。”他答复我说。不过很快他就打了回来,他的论文可以延期了。

  自那以后,我再也忘不了她。回去的路上,我做出了攀登Janak的决定,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机会的出现。

  我和Rok把装备和食品都摊放在帐篷前的防水布上。昨天我们刚刚从Pathibara的前进营地撤出。在去Janak的路上,我停下来给GPS更换电池,结果半小时后才意识到,我把它给丢那儿了。

  2004年,我和Marija以及另一位朋友去了道拉吉里,我们觉得这是一个向年轻人传授高山攀登技能的还机会,于是就邀请了Matija Klanjscek和Miha Habjan同行。

  “没事儿,”Rok说,“我去把它给找回来。”

  我之前就认识Matija,但和Miha不熟。27岁的Miha在尤利安阿尔卑斯山脉(Julian Alps)和布兰卡山脉完成过很多漂亮的路线,但我不知道他在高海拔地区会有怎样的表现。

  “哦,不用,”我说,“还是我去吧。”不过听到他主动提出帮我还是让我非常开心,尽管这一点都不奇怪。就和Miha一样,Rok也很乐意去做一些额外的工作。在剩下的四天时间里,还有很多事需要我们去做:先徒步17公里到达Janak的前进营地,爬上岩壁,登顶,然后至少下撤到一半的位置,如果预报准确,这时候天气将开始恶化。去年我已经受够了这座山上的暴雪,今年绝不能重蹈覆辙。

  或许是心理负担过重,开始时只要我在场,Miha就表现得非常拘束。但毕竟这是一支小型探险队,成员就那么几号人,很快大家就混熟了。我发现Miha攀登前的准备工作做得非常充分,而且每天都体现出良好的精神状态。而他很快也意识到我们之间没什么不同,都是有血有肉的正常人类,很自然,我们成了朋友。

  天没亮我们就离开了温暖的营地,外面空气清冷,除了天上闪烁的星光,四周一片漆黑。一想到昨天在齐膝深的积雪中跋涉的痛苦,我就觉得背包沉重无比。幸好有Rok在,我还没暗示,他就主动走到了前头去开路了。

  我们一起沿着传统路线稳步上升,在到达7000米后,Miha和Matija都感到身体不适,体力消耗殆尽。我陪他们俩返回营地。吃过晚饭后,Miha承认他对于自己跟不上“老兵们”的攀登节奏感到沮丧。

  我们在夜色中穿上安全带,向着岩壁起步处前进。路线上雪很深,经常会陷下去;冰面上也走得磕磕绊绊;有次还掉进了一条暗裂缝里,慢慢地我们横切到了背隙窿上面的第一个岩石堆,从这里可以沿一连串陡峭的冰台阶继续向上,带领我们进入巨大的垂直岩石立柱投射的阴影中。

  “我们这些老家伙,已经对高海拔环境非常适应,”我告诉他。“知道随着高度上升你的身体会有怎样的反应,并学会自我调节,成功就大有希望了。”在我的鼓励下,他们又坚定地投入到攀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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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过渡营地 photo/Rok Zalokar

  回到克拉尼后,Miha总是时不时来我们家做客。我们聊了很多话题,当然也包括了将来的一些远征计划。他在攀登一条路线时所偏好的方式和风格和我很相似:这在越来越多斯洛文尼亚年青人已经完全离不开bolt的今天,显得非常可贵。所以在2005年,当终于有机会去Janak时,我叫上了Miha。

  每向上一米,我们对这座山峰就多了点了解,撤退的想法就消退一分,同时攀登的信念更加坚定。天亮后,我们同时攀登,只用一些岩钉做自我确保,直到Rok在冰塔林顶部宽阔的雪台上停了下来。稍事休息,补充了一点能量后,我开始领攀。

  Janak岩壁一如五年前一样动人心魄,无法忘怀--但我看她时的心态却发生了变化,有那么一点点紧张,因为这次我不再仅仅是看,而是要接近、攀登她。然而就在出发前,Miha的喉咙发炎了。

  我们沿着沟槽中陡峭的雪脊攀登到了一面花岗岩壁垒的底部,我在那里做好了保护。然后Rok动作熟练地爬上上面光滑的岩石。在攀登中,我总是喜欢领攀,跟攀的角色会让我心不在鄢,有些懈怠,因此容易犯错。这次也没能例外,在跟着Rok后面完成这段绳距时,我总是回想起给他颁发最佳新人奖的那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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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岩壁的第二部分轮到我了。顺着陡峭的混合路线攀登到了中央冰坡的底部,随后又是一段超长的绳距,末尾是一条冰裂缝。

  Janak南壁,走在前面的是Miha Habjan,右边为2005年尝试的路线,左边为2006年首登时的东南侧柱状山体路线。photo/Andrej Stremfelj

  我们原计划当天继续攀登两段绳距,直到横切路线的起点,毕竟在午后的阳光下通过这段难点总好过受清晨严寒的折磨。不过我们还是慢了点,所以只得赶在夜幕降临前在平台上扎营。

  “我不敢确定自己是否能领攀东南侧柱状山体路线上的绳距,”他在大本营帐篷里对我说。他的身材比我矮小,一头长发总让我想起Nejc。我仔细倾听他陈述自己的决定。“如果我的身体状况不能做到交替领攀,那么我就不认为我应该去攀登那条路线。我更愿意去尝试岩壁右侧的另一条路线。”

  周围的山峰一座接一座消失在红色的晚霞中。夜幕给天空染上了一层金属般冰冷的兰色。帐篷里充溢着令人愉悦的热汤的香味。可刚关掉气炉,寒气就悄无声息钻了进来,结果我们就在里面不停地变换姿势,辗转反侧。由于没带睡袋和防潮垫,基本上我们活动的时间要比躺下的时间还多,不得以我们又把炉子点燃,指望它能带来点温暖。

  当你决定以阿尔卑斯方式攀登,并且又是东南侧柱状山体这种难度的路线时,结组的绳伴必须在思想上高度统一。虽然不甘心,但我知道他说的没错。

  他提议的路线是位于陡峭的混合岩壁右手边的一条坡度稍缓的沟槽。我们一大早出发,计划全天攀登,在夜间登顶,随后第二天清晨原路下撤。岩壁上的大部分路段我们都没有结组,只在最后五段绳距才交替保护。但是等我们攀上岩壁顶的时候,开始刮起大风,云层将整个天空都遮蔽住。没有月光,能见度很差,根本没办法找到冲顶的路线。

  我们既没有带帐篷,也没有睡袋,只得赶紧找个避风的地方。我们用了半晚上时间挖了一个小雪洞,然后两个人挤在里面,但还是冻得瑟瑟发抖。好不容易撑到天亮,我指望天气能有所好转,但却看到更多的云正从南面飘过来。现在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尽快下撤。

  刚下降了第一段绳距,就下雪了。几分钟后,流雪开始不断击打在我们身上。还好我们没有慌乱,依然有条不紊地下撤,我首先架设好阿巴拉克夫V字线保护(V-threads),很快Miha就跟了上来,在他绳降的时候,雪崩带起的飞雪持续攻击着他。下降了15段绳距后,我们终于到了岩壁根部的背隙窿,成功从地狱中逃生。

  每攀登一条路线,都会获得不同的感受;每一个支点、每一次移动、看到的每一眼风景,都是全新的体验。而如果这座山峰还是未登峰,那么这种体验所产生的快感更是被放大到极至。为了这样的时刻,我做着艰苦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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